小虎剛跨入三年級時,覺得這小子怎麼變得熱愛爭論,各種「為什麼」、「不公平」頻頻冒出,對許多原本的規矩開始有異議;在換班導後,班級氛圍極度不穩,小子更難搞了,各種質疑、憤懣層出不窮,在校時有衝突,甚至和同學一起組織抗議活動(扶額);幾乎每天回家都在吵架—和媽媽吵、和弟弟吵。次數一多,我都懷疑面前的小孩是不是已經踏入青春期,怎麼跟傳說中的青春期狂燥感這麼像呢?
那時,我們猜想小虎是在學校情緒壓力太大,只好回家來發洩,但又聽這小子和我們爭辯聽到厭世。直到換了現任班導,班級總算平穩,小虎的情緒漸趨穩定,連帶家庭氣氛也受惠,因此在我心中,小虎的現任班導已經成了偶像之一(兩眼冒愛心)。
上週末去兩隻小獸的學校聽了場關於九歲轉機的講座,主要是因為講者是小虎的班導(沒錯我就是去看偶像的~),另一方面,阿扭也即將跨入九歲,現在已經有些自我意識開始冒頭,為了避免重蹈覆轍,也想學習其他的應對方式。
華德福教育認為,九歲的孩子正式從夢幻的幼兒時期脫離,從與世界「人我合一」的狀態跨到覺察自身存在的模式。因此,他們會開始產生對於「我」的困惑,以及感受到與周遭剝離的孤單。
為了讓家長了解孩子們此時的感受,講者很用心的先說了關於獵人們一起狩獵的故事,並帶著與會者一起唱著狩獵歌在教室跑進跑出地狂奔(XD)重演狩獵過程,從中體會團體合一最終取得成果的喜悅。緊接著出現了轉折—獵人們迷路了,在一片黑暗的森林中孤寂遊走,與同伴擦肩而過,卻相見不相識。最後我們回到原來所站的位置圍成圈閉著眼,講者邀請一位家長站到圈中間,睜開眼,慢慢地環顧每一位同伴,再回到位置上分享他的感受。這位家長說,他當時感到「不知所措」。
講者再請大家用炭筆在白紙上抹上一整片極淺極淺的灰色,再將周遭塗至極黑,僅在圖面中央留下一道光。極淺的灰色,意味著孩子周遭的世界,雖然在與世界剝離、覺察自我的階段,他會感覺周遭彷彿一片黑暗,但總有一道光在等待著他前行。
因此,講者認為,在華德福教育中常說的「九歲危機」,其實是孩子成長的「轉機」。
但我們如何陪著孩子度過這個感到不知所措的階段呢?
講師分享,讓孩子做「與『人』有關的工作」吧!讓孩子踏踏實實的和這個世界接觸。因此學校會在三年級的時候安排農耕課、建築課,讓孩子們切實體會事物「從無到有」的過程;並且開始說舊約聖經的故事。而在家中,可以讓孩子們做家事,藉此讓他與家人產生更多連結。
以阿扭現在的狀態,感覺得到他開始有許多自己的想法,已經不是可可愛愛的小寶寶扭了。但要說他已經完全脫離包覆在夢幻泡泡裡的世界嗎?也不盡然。總之,阿扭呈現一種奇妙的矛盾狀態,有時還可以用天馬行空的唬爛話鬧他,有時他卻又會用成熟的語氣與人對談。最明顯的表現是,他已經不相信科博館和沖繩恐龍公園的恐龍們是活的了!(媽媽因為樂趣被剝奪而感到哀桑QQ)
此時的阿扭,的確展現出一種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樣貌—原先喜歡的現在什麼都不要、一下什麼都要自己來,一下又瘋狂撒嬌;更別說各種激怒哥哥的行為,吵到連媽媽都爆炸。
有一天,阿扭心血來潮,洗完澡後自己刷起浴室洗手臺。洗完後,有點靦腆有點得意的喊我去看有沒有哪裡不一樣?媽媽當然用盡畢生演技卯起來讚美啦~看著小子憋著得意表示這沒什麼的表情,也滿療癒的。
從那天起,阿扭幾乎每天都刷浴室的一角,刷完再喊爸爸或媽媽觀賞(讚美)一番。很奇妙的,這孩子莫名彆扭的狀態也慢慢平緩,能感覺到他變「穩」了;穩下來後,在學校面對衝突的反應似乎也稍有不同。
也許這就是講者所說的,孩子慢慢和世界產生連結的過程。我們能做的,就是像那道黑暗中的光,理解、引導,然後等待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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